2005-07-05|解放日报
一、滥砍乱伐是河床干涸的祸首
我们知道,人的生命在于运动,也知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这个道理。可是,目前中国的一些河流已干涸得流不起来,而且,国人还在利益的驱使下不顾一切地把母亲河们拦截成一段段,筑坝建电站,而且做的非常心安理得,言之有理,说这是充分利用水资源,造福于人类。殊不知,建坝截流蓄水,把流动的活水变成了静止的死水,致使河流自净能力大大降低,造成藻类疯长,导致水体的富营养化,水质下降,以至无法饮用。有关专家指出:有机物在分解过程中大量消耗水体中的氧气,产生大量二氧化碳并排放到大气中,形成温室效应。其次是植物在水体中发生腐烂后,在微生物的作用下,能够把水库水体中的无机汞转变为甲苍汞,致使水中的鱼类体内含汞浓度增加。专家们还指出:火电的烟尘和二氧化硫污染,可以通过除尘和脱硫设施治理,而水体污染和生态破坏一旦发生,治理的难度则很可能要比火电大得多,投入费用和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也要多得多。此外,由于建坝截流蓄水,会造成流域和环境生态系统的破坏,如河流中的珍贵、稀有鱼类栖息环境改变,徊游和产卵通道被截断,会使鱼类不能适应新的环境而导致物种的灭绝,而流动水体变成静止水体,导致淡水被大量蒸发,水体中的盐分成倍上升,下游河道干涸,地下水位下降,土地盐碱化,湿地和河口三角洲消失。同时,看起来,水电的梯级开发,从其项目投资角度看,每千瓦的投资和火电等相比较可能是最“便宜”的,但它恰恰可能由于破坏了流域的生态环境而导致更加巨大的经济代价和深远的、甚至是不可逆转的生态灾难。另一方面,水电建设项目自身也会为之付出高昂代价,在这方面,人类有太多的深刻历史教训了。
让人感到不可理解和痛心扼腕的是,专家们这些科学的、理智的论证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提出,可惜政府和有关部门为什么就没能早一点给予重视,予以采纳呢?如今,全国大大小小的母亲河们已经被那些成千上万座大大小小的水电站所开发利用,无限制地掠取生态环境恶化的后果已经呈现,即将付出高昂的代价。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与此同时,我国3000余座大中型水库的蓄水情况也令人担忧,2004年有2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水库的蓄水量在减少,共减少蓄水量近200亿立方米,2004年广西秋冬连连出现的旱情,使千余座水库失去灌溉能力,2004年全区平均降雨量不足3毫米,从9月份开始已有5个月持续干旱,其中10月份基本上无降雨,在14个地级市中有9个市连续无降雨天数超过历史同期最长记录,截至2004年10月底,全区水库的有效蓄水量仅为31.73%,比历史同期偏少14.65亿立方米,有1101座各类水库和大部分的山塘干涸或失去灌溉能力。
由于全区降雨量极少,水库蓄水量持续减少,目前广西水库有效蓄水量仅为25.6亿立方米。那板、大王滩等大型水库水位已下降到死水位以下,南宁周边最大的凤亭河水库也已关闸停水两个多月。据初步统计,旱灾已使粮食减产51.66万吨,农业直接经济损失达21.37亿元。
在凤亭河水库,由于水位下降,河中已增添了不少小岛屿,原来碧波万顷的河面如今已被分割成无数个死水潭,水岸边则露出了高约近10米的黄泥土,取水口已高出水平面。水库运行表上已有相当长的时间处于关水状态。据水库管理人员介绍,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快3个月了,这是近10多年来从没有过的事。由于长期干旱缺水,2004年的有效蓄水还不到往年的一次台风降雨量,再这样下去,2005年春耕用水可就成问题了。
在大王滩水库,漂亮的泵站闸门井已完全裸露在水面上,放水通道已干得发白,闸门口阻挡垃圾杂物的铁丝网锈迹斑斑,渠道口的闸门也大开,“城门”拉得老高,水渠旁不少歉收的甘蔗地已被村民撂荒烧毁。该水库总库容量6.38亿立方米,从去年10月起,他们就已关闸停水,现在水位还在继续下降。地下水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根据北方17个省、自治区、直辖市上报的材料表明,2002年与1994年相比,17个省级行政区浅层地下水存量均在减少,累计共减少约600亿立方米,其中仅河北省就减少了160亿立方米。全国几千个大小城市有近三分之二的城市缺水,就如同《解放日报》记者在大连所看到的那种情况,市民们准备了三个盆,将三次洗菜的用水积攒下来,第一次洗菜的水用来冲厕所,第二次洗菜的水用来擦地板,第三次洗菜的水擦窗台和桌子。今年春节,在广东工作的朋友回来告诉说,去年广东旱得不行,水供应十分紧张,没有办法的他常常不得已十分奢侈地买矿泉水来洗脸、做饭。同样在河南,当年全国闻名的“红旗渠”是无人不知的,也就在2004年正当“红旗渠精神展”在全国巡展引起轰动之际,由于受连年干旱和河沿岸地区的生态破坏,红旗渠实际引水量已由原来的年均3.7亿立方米,降至2000年以来的平均6000万立方米,甚至出现断流,2002年断流时间长达68天,林州23%的机井干涸、20余万亩农作物绝收、工厂被迫停产、几百个行政村、几十万人饮水困难,一些行政村出现用秤分水吃或到远处买水吃的情况。
与北方的省份相比,南方是幸运的,尤其是像我们福建这样林区、山区,雨量十分充沛。在过去的观念中,我们南方人是从不愁水的,事实也是如此,生活在闽省,旱是极为少见的,最多只有涝的份,哪来的用水之忧?而如今也都感到了水的危机,如果说富屯溪河床下降,水流量减少是一个水危机的信号,而在去年农村许多村庄泉水的干涸则是发出了红色警报。人们在污染河流的同时,更加破坏灭绝着河流之源。我请教过许多专家学者,也问过许多上了年纪的智者们,他们肯定地说:破坏森林、滥砍乱伐是河流减少河床干涸的罪魁祸首,而恰恰这破坏森林资源、滥砍乱伐正是我们这几十年来,尤其是这二十年来最严重的破坏行为,更不能令人容忍的是放纵这种罪行还往往被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所搪塞和掩盖。如果说这二十年来最不作为、最失职的部门是哪些?我想我们政府的林业、环保部门难逃其咎。这几十年来,毁灭了多少森林,砍了多少树?用数字是难以表明的。或许有人会说,我们的绿色并没有减少,有砍有伐,就有种有植,难道没看到过去的伐木场都改成了采育场么?难道没有看到绿色仍在世纪之交中延伸么?我虽外行,但有林业专家告诉说,这绿色不同于原来的绿色,这森林覆盖率不同于原来的覆盖率,因为什么?因为这绿色的质量,因为能保持水土的真正绿色是天然林,是阔叶林,而不是今日看似绿色葱葱的人工速成林和针叶林。这个问题本书在后文会提及,是有着充分的科学的依据。